在建築裡跨界演出了藝術,就如製錶師在機芯上展現漫長的雕鏤工藝,是潛藏在腕錶面盤底下的精彩世界,建築狂想與藝術創作,是剛性結構與柔性感官的相遇,看似沒有交集的兩端,卻在策展人的媒合之下,創造出奇妙的藝術創作交響,形成建築領域的諸多可能性。同時,當代藝術家的想法是天馬行空的,這對建築的發展有重要影響,例如中國著名現代藝術家蔡國強用火藥做爆炸效果的作品,對建築師來說很受啟發,包括藝術家創造性的轉換,對建築師的影響都是無限大的。
撰文/Melody Kao 圖片提供/Steven Holl Architects、MOCA Yinchuan、Moreau Kusunoki、Utopia Arkitekter、Bjarke Ingels Group
2022.12.11
Steven Holl,為了建築的一段狂舞
世界前 10 大建築師史蒂芬‧霍爾( Steven Holl )曾設計了被美國《 BUSINESSWEEK 商業週刊》喻為中國當代建築奇蹟之一的「當代 MOMA 」,構思就來自法國野獸派畫家馬蒂斯的名作「舞蹈」,將當代MOMA的 9 棟建築當作跳舞的人,用懸浮的 8 座天橋串聯每一棟大樓,成為名副其實的空中之城。霍爾熱衷舞蹈與建築的結合,也表現在商用建築「 T-Husene 」上,以 5 個「跳舞的 T 型」旋轉組成建築本體,座落在一片被包圍的綠色空間內,該建築的下襬塗有色彩,能反射出天空的一角。
2015 年 11 月,一幕在芝加哥哈里斯戲院( Harris Theater )首映、由芝加哥建築雙年展委託的演出,是史蒂芬‧霍爾與美國編舞家潔西卡·朗( Jessica Lang )共同合作的舞台作品,是建築與舞蹈、力與美的完美融合,兩者在舞台上共享燈光卻劃下不同的影子,宛如坐立在時間的兩端,建築是最雋永的藝術,而一部舞蹈的舉手投足則是最快速的藝術過程,霍爾與潔西卡兩人在20分鐘內表現四季變化,壓縮舞蹈與建築在時間、空間上的交融。「當肢體在空間中舞動,便是藝術跨界入建築的核心經驗。」霍爾認為,「 Dance for Architecture 」的劇碼帶有振奮人心的實驗性,是兩種藝術的結合,必須注重時間、形式、光影與動作,四節的舞台表現分別是在地底、在地面中、在地面上以及懸空展現四季,一年 525,600 分鐘,劇碼將一個人的壽命壓縮成 4 年,而結尾又返回到地底的黑暗,彷彿沒有開始,亦沒有結束。
早在去年,霍爾就以一個名叫「 Explorations of IN 」的實驗項目來探索建築語言,過程是給予建築藝術一個全新價值,讓音樂與舞蹈各自為無形與有形的線條,「 Dance for Architecture 」的音樂則是邀請到知名作曲家 David Lang、Morton Feldman、John Cage、Iannis Xenakis與Arvo Pärt 等人譜曲,狂舞張力之間在耳畔留下動人樂章。
莫斯科黃金島( Moscow Golden Island )將建築想像為舞動的絲帶。
銀川當代美術館,生根在中國西北
許多頂尖的建築師,其聞名於世的代表作多為美術館,例如隈研吾的根津美術館、法蘭克‧蓋瑞的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理查‧格魯克曼的安迪.沃荷美術館,時代轉變,當今美術館以多元性與開放性,展現新世代建築師積極入世的行動力,打造出外觀造型即為藝術品,同時,又與介入其中展覽的藝術家們互動頻繁,形成強調機能、地區互動性、結合創意美學的新世代藝文空間。
經過3年籌備,終於在今年八月開館的銀川當代美術館,以「文明的維度——全球化背景下的文化交流」作為開幕展覽的主題,一邊是沙漠,一邊是綠洲,中間隔著的是黃河,為古代絲綢之路必經之地,銀川當代美術館的地理環境對建築師來說是個挑戰,新生代建築師張迪將此建立成以藝術和環保為核心的共生社區,外觀設計靈感來自河道因黃河水沖刷而形成的固態沈積岩層,此一風化的自然現象、岩石層層疊的水平向肌理,構成了建築的皺褶表皮。
開幕策展人呂澎、謝素貞、郭亮等人名號響亮,共同策劃六大展覽,其中以呂澎主導的「中國與伊斯蘭的當代藝術」展覽將當代藝術作品為主體、西部與伊斯蘭文化為切入點,展示中國西部及阿拉伯國家當代藝術家的作品,我們窺見藝術家本人作為藝術實踐個體,表現出具文化差異的生存體驗,西部當代藝術的發展境遇也回應當代全球化藝術語言的特徵變化,這種透過文明交流而不斷推進的思考,也體現出銀川當代美術館的定位傾向。而「中國早期洋風畫展」也讓人十分驚豔,展示 18、19 世紀中國早期油畫在技法、內容、表現方式的演進,呈現出東西方文明碰撞、借鑒、融合的歷史畫卷。其他還有描繪疆域輪廓的「歷史典藏地圖展」、展現民俗性的「當代藝術中的傳統元素轉換」,以平面、雕塑、裝置形式,發展為多元化的文化語彙,延展出傳統文化的內涵意義與價值。
外觀設計靈感來自河道因黃河水沖刷而形成的固態沈積岩層
赫爾辛基-古根漢博物館,白城裡的黑木
距離赫爾辛基古根漢博物館( Guggenheim Museum )發布競圖公告,不過才一年的時間,我們就見證了建築藝術與博物館空間的各種可能,一個由 11 人組成的獨立評審團經從 1,715 項匿名提交的方案中,一致選出了六項概念設計方案,其中一項就是此次成功拿下競圖的巴黎建築師事務所 Moreau Kusunoki 作品,是 Frank Gehry 之阿布達比古根漢的下一個博物館建築世紀焦點。
當時入圍的 6 名建築團隊分別是 AGPS Architecture Ltd. (瑞士蘇黎世和美國洛杉磯)、 Asif Khan Ltd. (英國倫敦)、 Fake Industries Architectural Agonism(美國紐約、西班牙巴塞隆納和澳洲雪梨)、 Haas Cook Zemmrich STUDIO2050 (德國斯圖加特)、 Moreau Kusunoki Architect (法國巴黎)與 SMAR Architecture Studio (西班牙馬德里和西澳),經過一年的評審與判論,最後由 Moreau Kusunok i勝出,根據設計藍圖,博物館將以深黑為主色調,流線型的樓頂,地下一層採用落地玻璃,引入館外的自然光線和風景,建築物與海邊和城區緊緊扣連,促進藝術與社會的對話,評審主席、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建築、規劃及保育研究院教授的 Mark Wigley ,形容該設計「既能彰顯當地文化,亦開創回應型博物館( Responsive Museum )的未來。」基金會總監 Richard Armstrong 更稱讚藍圖「揉合典雅、明晰和敏銳的觸覺。」
Moreau Kusunoki 以黑木的意象回應芬蘭赫爾辛基這座「北方白色城市」,在一片白色世界中展現焦土般的黑色巨像,材料使用當地燒焦的木材,反映森林在燃燒後轉換重生的過程。該建築事務所將此作命名為「城市中的藝術( Art in the City )」,尊重芬蘭的歷史與城市,鼓勵人們在新的文化核心區流動,藉以打破博物館與社區的界限,讓博物館成為城市中的無牆藝術。該美術館由九座低矮展館構成,每館之間有內部走廊連結,並另建有一條人行橋與附近的天文台公園連接,與沿著南部港的人行道交會。
以焦木做為建材呼應赫爾辛基的重生。
Jewel,珠寶般的雕刻藝術
自 15 世紀的法國和荷蘭開始,珠寶工藝師透過切工將生石轉變為寶石,使寶石具有一定的形狀、賦予其光彩與色澤,並鑲入珠寶之中,到 17 世紀發展出玫瑰式切割法,寶石切割成了藝術的專業領域,如今也運用在建築上,象徵其雋永的地標價值。
Utopia Arkitekter 建築事務所即將在瑞典第四大城市——烏普薩拉( Uppsala )火車站旁建成一處新的遊客中心「 Jewel 」,大樓包含健身中心、餐廳與辦公室,外觀就如精密切割的寶石般每一道三角形折射都透出奢華之光,從建築到立面、內部軟體的規劃佈局,以取得白金級 LEED 綠建築標章為目標。金黃色的金屬質地一部份實為玻璃和太陽能板的複雜結構,屋頂立面的裝置長度不一,從北端的 15 公尺到他端的 60 公尺,看似隨意拼貼,每一面卻是經過精密計算, 11,000 平方米的結構給予太陽能板最大的產能面積,在美學角度來看,金屬碎片從垂直的建築結構過渡到地面上的玻璃,從半空中俯瞰時能夠感覺到一種散開、綻放、從立體到平面的擴散感,此外,這些金屬碎片會以一定的角度傾斜,形成遮陽罩以防止建築過熱。
「這棟大樓的設計理念是創造建築的雕塑,如同醒目的寶石般耀眼迷人。」建築師表示:「這些不規則的形態賦予外牆一個美麗而複雜、多元又具整合性的存在特徵,同時反映了烏普薩拉地區的不同區域性,就像切割鑽石的刻面般,每個角度都能看見不同的美好。」除了友善地球,「 Jewel 」更友善社區,低樓層設有可放置 400 台自行車的停放區,設有自行車修理站,還建有更衣室和淋浴設施,五樓以上則是廣納各界菁英集團的辦公樓層,從裡到外,都將注定成為未來瑞典最節能的建築。
整座建築如同醒目的寶石般耀眼迷人。
Twisted Museum,扭曲中的瑰寶
丹麥 Bjarke Ingels Group ( BIG )建築事務所發布令人驚嘆的藝術博物館設計,位在奧斯陸以北車程約 1 小時的挪威 Kistefos 雕塑公園,宛如一座新品種的誕生,是融合了複雜結構、基礎設施、雕塑品的扭曲狀藝術橋。挪威 Kistefos 雕塑公園建造於上世紀 90 年代末,裡頭住著 Anish Kapoor, Olafur Eliasson, Fernando Bottero and Elmgreen & Dragset 等名家之作,新博物館在園區中位於 Randselva 河之上,圍繞著一座歷史悠久的造紙廠,整個雕塑公園佔據了河流兩岸,只有一座老橋樑作為連接通道,而BIG的提案便是再造一座橋,造型簡潔橫跨 Randselva 河,整個量體有一處成扭轉貌,不是為了嘩眾炫技,而是以該造型讓建築得以從園區南部低窪林區,順勢自然過渡到北部丘陵,調和了不同地貌的高低差,並將媒體、繪畫、雕塑展廳都由北向南垂直疊加在一起,空間彼此相互連通,整條橋就是一座博物館。
該通道入口視線可清晰對到博物館的另一端,開口是比南端高出三倍的挑高空間,以接待處與商店迎接遊客,博物館咖啡廳則可欣賞到古老造紙廠和凌於河流之上的周圍森林景觀,再往深處,一道扇形的樓梯調節了水平變化,同時也兼作休息區和投影螢幕的制高點,能在此欣賞表演藝術活動。橋的外觀以拉絲不鏽鋼保溫玻璃面板打造,可反射紫外線來保護館內藝術品不受陽光曝曬影響,同時帶來豐富的採光,節約能源。橋的中心點創造出一道天窗,帶來光影空間交會,組合出不同類型雕塑與藝術品的靜默展演。 Twisted Museum 將蜿蜒的小河、森林河岸與陡峭地形等引人入勝的瞬間融為藝術風景,也是建築作為社會基礎建設的突破新實驗。
Twisted Museum 將蜿蜒的小河、森林河岸與陡峭地形融為藝術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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